谢小毛:就书法美学的某些观点致吴友仁先生的一封信(3)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谢小毛 / 2013-01-03 15:22
从整个艺术形态来说,我们也许可以用模仿自然、生活与否来对艺术进行大致的分类划别,并形成概念。但具体到某一门艺术时,这种标准或概念自当有所区别,因为哲学的、宏观的...

(五)

对于“抽象”“抽象派”“抽象艺术”等关系和不同您认为我没有弄清,确实,至今我亦不敢说在陈先生和其它同道的论述中看清楚、搞明白了。这首先是因为我的无知和愚钝,但这一理论的各执一词也确实让人不知所云、无所适从。

当我们知道“‘抽象’不过是与具象相对的一个概念”(见《性质》)时;当我们知道一切艺术都存在艺术抽象时;当我们知道“‘抽象’具象的概念是宏观的、直观的;抽象因素具象因素的概念是微观的、分析的,对于这两类不同性质的概念的混淆会导致抽象艺术、具象艺术概念的瓦解”(见《中百》,第13l—l32页)时;当我们知道“古代和现代的很多艺术作品,难以简单地使用这一对概念加以划分”(同上)时;当我们知道“当代美学将艺术分为抽象艺术与具象艺术(也)是按表现方式分类的主张之一……是一种粗疏的分类法,很容易造成表现与再现、抽象与具象之间形而上的对立”时;(见《概论》第787页)当我们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具象’和‘抽象’这两个字眼儿把经验对象划分为两个不同领域、它们二者既不是一对反义词,也不是指两类排斥的东西。具体性是一切事物(不管是心理的还是物理的)都具有的性质,而在这一切当中、有好多东西都可以成为抽象的。”(阿恩海姆语,见《导论》,第10页)时;当我们知道“建筑艺术和书法艺术,其形象并不是现实的狭义的‘模仿’和‘再现’,但它们都是现实生活的广义的‘再现’,更正确地说是现实生活的审美的,具有思想情感意义的反映”。(见《中百》,第859—860页)时;当我们知道陈先生在批评他人机械的用“偏于一端的理论构架……反映的、再现的、摹仿的,生活就是美的美学观点”(见陈·美,第52—53页)来认识研究书法是强作解人,有很多粗暴与蛮横的同时,陈先生自己也同样是在用一种美学观点来认识研究书法时……我们似乎没有理由不对陈先生立足于书法艺术这一基础之上的这种理论观点或曰根本之学产生怀疑。同时也不能不怀疑把“纯正的”中国味道的书法也拉进已经“混乱”的“抽象”理论的泥潭中到底有多少价值。而怀疑的起点是这种理论和我们在创作实践的过程中所经验的书法并不相符,而相符的却是陈先生也曾经反对或不甚赞同的某些现代书法。我们的学习、创作都离不开古人和碑贴,离不开摸仿和再现,而这正是这一理论所反对的,尽管反对的是模仿再观自然、生活的,但谁能说模仿古人、古贴等不是模仿,不是再现。而我们一旦论及这种模仿再现却是有“特定美学‘含义’”的。我们不知该如何学习、创作,更不知该如何言说书法。我们都知道陈先生和您用毛笔书写汉字可以成艺术,别人这样做也能撞上大运参加国展,但被抽象说的理论理论之后却不知它是什么了,而被这一理论承认的定义却是个套在别的艺术上也能用的泛泛之谈,而这不定的义却是定义……抽象说的理论、观点并不能在我们经验着的书法艺术中放之四海而皆准,所以我以自己的偏见和无知对这一理论提出了质疑。

“绘画、雕塑原本为摹拟具象而产生发展的艺术形式,现代抽象派认为具象有局限性,妨碍他们表观‘主观真实’,只有彻底摆脱客观现实形象,才有表现‘主观真实’的艺术。作为一种艺术现象,它是有意避开具象硬寻出来的抽象”。(见《书法研究》1983年1期,第51页)如果现在的书法家认为已经存在千百年的传统书法有碍主观真实的表现,同样可以“硬寻出个抽象书法”或创造一种新的艺术形式,我们同样可以理解并予以接受,但如果认为传统书法是抽象艺术的话,那么现代的“抽象书法”应该称为“抽抽象书法”,或“抽象的抽象书法”才更合理。另外,书法在当代不是已经被认为是一种抽象艺术了吗?那么现在的“抽象书法”就没有产生的必要或基础了,既然书法不是具象的,又何来妨碍主观真实。   

(六)

当有人以反映论去认识、研究书法并力图在其中寻找尖刀、石头以后,有人便反对这种寻找且对反映论不以为然。当我们认为书法中不能有石头、尖刀时,我们无疑是正确的,但同时又给书法以“抽象”的帽子时,却是以它和描绘万物的绘画等艺术类比得出的,这似乎也是有些不当的。也还是以“反映”与“不反映”来论的,并没有跳出“反映论”的理论框框。如果仅从宏观上、从表面形式上把它和绘画相类比、相对,书法“理所当然”是抽象的,但这种宏观的相对的结论到底能说明什么呢?更不能从根本上代表绝对自在的形式本身。而很多抽象论者却恰恰只用宏观的结论代替了微观的实质并由此导引出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言论,这自然也不能令人信服。又因为书法被划归到美术的大范畴中,所以现在的很多人在反对书法不能持描绘的立场时却又用了美术的宏观立场来对待书法,并过份地强调其造型性,真的在书法中进行描绘(制作书法)了,那么,在我们的心目中它到应该属于什么性质呢?

……  

您自然可以看到拙文在分析书法的抽象说并持不同意见中,引用了很多言论来为自己的观点辩护助威。这自然可以表明我对自己的观点缺乏必要的信心以及势单力孤的恐惧。原因当然来自我“美学基本功的不够”和知识能力的不足。做为一个普通的书法爱好者,阅读一些理论文章,目的只在于想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应向何处努力,并没有旁涉理论的雄心壮志,所以文章自然会因种种原因而不够“学术”,言语自然也会“顽皮、刁钻”些。但这些“明病”想来先生是会以大胸怀凉我并再次指正的。

您信中还说我在反对的同时并未提出其他建设性意见,这一点自当有个“交待”,那就是提出问题并没有必须回答问题的”义务”。而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在否定的同时就已经是最大的建设性意见了,您说呢?

书法确实是游离于或高于其它艺术的,我认为对于书法的认识研究应该从我们传统的、朴素的、认识论等方面来建立真正属于我们的、现代的书法理论体系。西方的理论可以借鉴,但西方的理论包括现代的理论不一定就是真正现代的并适用于书法的。而这一理论体系的建立不是一篇短文所能做到的,也确实不是我能够做到的。

当再次感谢您诚恳的具有指导性的长信,正是此信使我有了“进一步”的思考并促成了此文。


             顺颂
                             万安                                             
                                                  谢小毛  顿首 
                                                  1997年5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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