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龢所使用的“章草”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张天弓 / 2013-04-11 16:07

关于章草的纷争,大多涉及到章草的名实关系。就书学史范围看,这个问题可一分为三。一是名,“章草”名称的出现及其演化。二是实,章草这种书体的形成与演化。三是名与实的具体关系。名的研究,主要依据文献。实的研究,主要依据书迹,包括考古出土的简牍纸卷刻石等文字资料。非常明显,名的研究、实的研究,是名实关系研究的基础。本文所探讨的,主要是名的问题。

今存文献,最早见于“章草”称谓的,是东晋庾翼(305—345)《与羲之书》,不过该书启已佚,仅存的片语是因刘宋·虞龢《论书表》(470)的引用才得以流传下来。《论书表》还有四处使用“章草”,连同庾翼所言,共有五处。这是古代书学文献中最早、最集中使用“章草”称谓的一篇,对于我们探讨名的问题具有特殊的重要意义。(1)

宋明帝刘彧浸淫书艺,诏寻天下名迹,多有所获,泰始三年(467)又诏令虞龢、徐希秀、孙奉伯等整理秘藏书迹。三年后,鉴别、装裱、编辑、著录工作完成,虞龢写了一份长篇总结报告,这就是《论书表》,又名《上明帝表》。全篇资料丰瞻,鉴识精审,是刘宋最重要的书学文献。其真迹中唐时尚存,为窦蒙所亲见。今存《法书要录》本虽有一些错简讹误,但基本可信,历来为书学研究所重视。(2)

先看《论书表》中五处“章草”字面上的意思。

(1)孝武撰子敬学书戏习,十卷为帙,傅(《墨池编》作“傳”,近是)云“戏学”而不题。或真、行、章草杂在一纸,或重作数字,或学前辈名人能书者,或有聊尔戏书,既不留意,亦殊猥劣。徒闻则录,曾不披简。卷小者数纸,大者数十,巨细差悬,不相匹类,是以更裁减以二丈为度。亦取小王书古诗、赋、赞、论,或草或正,言无次第者,入“戏学部”,其有恶者,悉皆删去。卷亦调均,书又精好。 

此段较长,全是讲整理小王书迹,一是重新清理原孝武帝刘骏纂集的“学书戏习”,二是将古诗等书迹精选后,与前者合并在一起。合并后“卷亦调均,书又精好”,恐收入《论书表》篇尾所言小王《新装镇书定目》之中。这里讲前项工作时提到“章草”,与“真”、“行”并列,看起来像是指书体,但不明确,因为此“章草”未明言是否有“猥劣”者。后一项工作说“或正或草”比较明确,“正”、“草”均是指书体,自然会有“恶者”,即被删去。

(2)二王缣素书珊瑚轴二帙二十四卷,纸书金轴二帙二十四卷,又纸书玳瑁轴五帙五十卷,皆互帙金题玉躞织成带。又有书扇二帙二卷;又纸书飞白、章草二帙十五卷,并旃檀轴;又纸书戏学一帙十二卷,玳瑁轴,此皆书之冠冕也。

此段是讲整理后的二王书迹,全是精品,恐将录入《新装二王镇书定目》。“镇书”的意思是镇秘府之“书”,属秘藏中的珍品。(3)这里提到的“章草”,与“飞白”并列,看起来像是指书体,但不明确。

(3)二王书,献之始学父书,正体乃不相似,至于绝笔章草,殊相拟类,笔迹流怿,宛转妍媚,乃欲过之。

此段是讲二王比较,涉及“正体”与“章草”两种。“正体”即真书,是“始学其父”,可看作小王早期。“章草”前有限制语“绝笔”。东汉·崔瑗《草书势》说过“绝笔收势”,“绝”的意思是终。“绝笔章草”之“绝”亦即终,可理解为晚期、晚年,恰好与前述“始学其父”相对。“章草”也能与“正体”相对,但下文解说却有疑难。所谓“殊相拟类,笔迹流怿、宛转妍媚,乃欲过之”,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小王晚期的“章草”与大王非常相似,二是风格特征为“笔迹流怿,宛转妍媚”,有超过大王的势头。这种风格特征显然是指新体今草,不是指古典草书,这个“草草”也就不能是书体名称。

(4)羲之书在始未有奇殊,不胜庾翼、郗愔(奇,殊不胜庾翼、郗愔),迨其末年,乃造其极。尝以章草答庾亮,亮以示翼,翼叹服,因与羲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书十纸,过江亡失,常痛妙迹永绝,忽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 

此段紧接前述(3)段之后。所谓王羲之“不胜庾翼、郗愔”的“在始”,不详为何时。庾翼(305—345)为庾亮之弟,长王羲之(303—361)二岁,郗愔(313—348)是王羲之妻弟,小王羲之十岁。今有研究者以郗愔二十岁得书名计,“不胜郗愔”的时间应在公元332年,王羲之时年三十,(4)此说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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