褾帖与褾题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张天弓 / 2013-04-16 14:47

今存梁武帝萧衍与茅山道教领袖陶弘景的九封讨论书法的书信(约529),篇目甚多,内容复杂而丰富。笔者在探究这九封书信的过程中,发现了“褾帖”与“褾题”的问题,它不仅关涉到南朝内府书法作品的装裱、收藏、题记,还关涉到古代书学中作品评论的起源和发展。关于这九封书信,笔者已另文详述,这里拟着重探讨“褾帖”与“褾题”。(1)

一、    褾帖

“褾帖”在陶弘景的书信中出现过一次。陶启一写道:

适复蒙给二卷,伏览褾帖,皆如圣旨。既不显垂允少留,不敢久停,已就摹素者一段未毕,不赴今信。纸卷先已经有,兼多他杂,无所复取,亦请俟俱了日奉送。(2)

这是收到梁武帝“复给二卷”后的回信。前给二卷,没有回复,又给二卷,此一并回复。后二卷,梁武帝没明确表态,“不显垂允少留”,“少留”即留一段时间,所以陶说“不敢久停”,赶紧摹写而一段未毕,不能随信奉还。前二卷为“纸卷”,现在也不能随信奉还,请“俟俱了日奉送”,恐怕也是在摹写。后二卷同时送达的还有梁武帝的一封信,陶称为“圣旨”。“伏览褾帖,皆如圣旨”,是说“褾帖”所述,与梁武帝这封信的所言相合。这“褾帖”是后二卷上的,“褾帖”什么形制?此“圣旨”已佚,“褾帖”上写的什么内容?

先弄清后二卷是什么卷轴。萧启一是收到陶启一的回信,对如何处置这四卷表了态:后二卷可“少留”,前二卷是“出装书”。“出装书”一般是“镇书”的摹本,在南齐是用来馈赠诸王和大臣的,“镇书”是秘藏中的极品,不得外传。萧启一说“无正,可取备于此”,意思是你在茅山见不到正本,有出装书就行了,言下之意是不必送还了。后二卷是书作原本,即原题为王羲之书作的“第二十三”、“第二十四”二卷,陶启三是将此二卷与“疏注如别”、“并窃所摹者”一起送还了。“褾帖”即在此二卷中。

陶弘景依据此二卷的“卷上第数”,推测前面还应有二十二卷,但梁武帝的来信说“惟有四卷”,所以这“卷上第数”不是梁代的题记,此二卷“似是宋元嘉中撰集”。“惟有四卷”即是已亡佚的“圣旨”中所言。

 陶启三关于此二卷的“疏注”写道:

第二十三卷:今见有十二条在,别纸。按此卷是右军书者,惟有八条。

第二十四卷:今见有二十一条在。按此卷是右军书者,惟有十一条。 

按语是陶的鉴定结论,按语之前的双行注文“今见有十二条在别纸”,是什么意思?现在各种版本都断句为“在别纸”。“一条”即一件书作。十二件书作“在别纸”,这显然不通,因为下文陶所鉴定的此卷书作正好是十二件。我以为,“今见有十二条在”是“别纸”上的文字,第二十四卷的“今见有二十一条在”也是如此,后面没有“别纸”二字,是承前省略。“别纸”是附着在原卷轴上的纸条,“疏注”之所以特别标明“别纸”,是强调“今见有十二条在”、“今见有二十一条在”不是原卷轴上的题记。这二条“别纸”,即是陶启一所谓的“褾帖”。此二卷是不是每卷上只有这一条“褾帖”,不清楚。

“褾帖”是复合词。“褾”的意思是,借鉴衣物绲边的方式来装裱卷轴,下文再述。先说“帖”。《说文解字》:“帖,帛书署也。”段王(玉)裁注:“《木部》曰:检,书署也。木为之,谓之检;帛为之,谓之帖。” (3)可知“帖”的本义是帛书的题署,功用与“检”相同,类似于现在的信封。今考古出土的汉代简牍中有“检”,即附在简册卷边上的一块简牍,上面必须写有送往何处、文书数量、传递单位等文字。检上还有封泥,保护文书不被窥阅。(4)但“帖”的形制不清楚。后来文书、信札也被称为“帖”,其义再扩大一点,大凡写有说明、标识文字的小幅书迹都可称为帖。刘宋虞龢《论书表》说“范晔装治卷帖小胜”,“装”与“治”复指,是说装裱;“帖”与长“卷”相对,即是指小件书迹。

书作卷轴的“褾帖”起源于“笺”。近人余嘉锡《书册制度补考》:“盖简策之制,字与上下齐,无复余地,故读者欲有所表识,则削竹为小笺,系之于简。刘向校书,康成注诗,皆先书之于笺也。后世以纸写书,则有裁小幅纸为笺者矣。卷轴之悬牙签,盖亦笺之变。” (5)书籍之简册为竹笺,卷轴为纸笺,笺上有表识文字,即后世所谓的“笺注”。当然,卷轴上的纸笺未能见到实物。“牙签”的功用与“笺”不同,是标志、索引。卷轴卷起,堆放在书架上,便很难寻找。牙签记有书名、作者、卷数,系于卷轴末端,便于查寻。唐·韩愈《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诗》:“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一一悬牙签,新如手未触。”今存晋代象牙标签(见图一),长3厘米,宽2厘米,两面均镌有书名和卷数,文字列三行。(6)书作卷轴不知有没有“悬牙签”,但《论书表》中有关于题签的记载,题签应在卷首。陶弘景所见“第二十三卷”、“第二十四卷”的二条别纸“褾帖”,即是对原卷题签的“笺注”。

书作卷轴上的“褾帖”粘附在哪里?这涉及到“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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