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人书俱老时,百炼钢成绕指柔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曹建 / 2013-04-19 17:54

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书法艺术向来都是传统文人的必修课之一。在中国文人的视野里,诗书一体是题中应有之义,不需再费唇舌。然而,近百年来,中国文人的知识结构发生着根本性的转变,粗晓诗词即可称家者比比皆是,银样镴枪也可横行;快节奏的生活节奏已经使书法的那份风雅逐渐被消解,“朝学执笔、暮夸己能”渐成时尚。在这样的背景下,“读书人”三字别有内涵,风雅的诗书一体渐成难能,人书俱老已是稀有。

秦效侃教授正以这样的难能与稀有显示其可贵。

秦效侃先生,西南大学教授,曾任唐宋文学、书法两个专业硕士生导师。1925年生于四川岳池,少时生活在成都名流往还的家庭环境里,幼承庭训,喜为古文、骈文、诗、词,好临池。先生之书,铸基于其临池不辍,相通于诗词创作,得会于其综合修养。读其诗、观其书、想其人,常觉诗、书、人三者同一,浑然无隔。

当今的教育界津津乐道“培养习惯”,许多人都在讲“活到老、学到老”,然而真正能将“读书”作为习惯的“读书人”,能够保有读书习惯的读书人,天下究竟又有多少?在秦效侃先生的视野里,读书人的职业就是读书,读书已为一生习惯。读书写字、作诗填词已经与先生的生活融为一体。无论少小时的晨昏苦读,还是青壮年时的“被罪回乡”,抑或老年时的“退休生涯”,真正“一日不书便觉思涩”,几几乎无一日离书,无一日不书。或许,正是在秦先生看来平常不过的这一习惯,让他的书法历久弥香,出于平凡而又超出一般。

如此的饱览诗书,自然会形成他独特的思维习惯,进而养成其难能的心境,而这种心境又反过来作用于人生,显示出其博大而平易的生活态度。这或许正印证了“看似寻常最奇崛”的古语。把秦效侃先生的书法置于这样一个语境,或许更容易理解他的书法选择与书法风格。

   先生书法,初从《史晨碑》、《礼器碑》、《乙瑛碑》、《曹全碑》等隶书碑刻入,尤于《曹全碑》用功甚勤;楷书从虞世南、禇遂良等疏秀润丽一路下笔,奠定先生书法格调;篆书从邓石如入门,叩问李阳冰,上溯两周金文;行草涉猎二王一路帖学,加以计白当黑之妙。观其书作,大多以一“韵”字统摄:其一,反映在用笔上,强调中锋,但又不绝对舍弃侧锋。中锋、侧锋之分非笔尖笔腹之别,使一支笔为整体,用笔尖笔腹均是中锋。证之先生书作,常常以圆劲之点画见长。其二,结体取纵势,行书常于整体收放中荡出随意的细线,大有《瘗鹤铭》和黄山谷书法中宫收紧四周荡逸的特点,增加萧散飘逸的韵味。其三,整体章法多取疏朗布局,行间距明显,大有赵董一路疏淡之风,不激不厉,风规自远。分析诸体,又略有区别,其隶书用笔沉稳,结体优美,于厚实中寓一“韵”字;行草则于飘逸飞动之中自具韵味;篆书内敛,须细品才知其味。近年之书,在风格表现上,左右腾挪而舒缓自适,百炼钢化为绕指柔,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或许正因其韵味独具,先生书法,深合“游于艺”之旨趣。其书法风格既源于他的诗词歌赋修养,又来源于他的学问功夫,而更显于其笔墨趣味。如果说学问与修养是书法的必备基础的话,那么,游于艺的精神则是其灵魂。而这种精神,正是当今书坛所需要重新审视与培养的。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许多书法家在风格稍显成熟之后,往往丢掉了初好书法时的那一份纯真与趣味,而不知不觉地被时风所裹挟,丧失自我而又常常自标个性。许多所谓个性化极强的书法家为身名所累,为参展获奖所累,疲于奔命而回享于卖字所换来的物质环境,沾沾自得。相比之下,其艺术的追求与精神获取,却退居身后,渐隐渐淡了。这种风气在当今书界,无论年龄,已经蔚然成风。不过,在秦先生这里,我们依然可以感受那种以诗书为乐的简单而充满趣味的生活,感受那种一以贯之的“道”。或许正因为此,先生深得“道在瓦甓”精髓,优哉游哉而高标自树。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先生之书又非书家之书所能囊括,也非诗人之书、学人之书所能覆盖。究其实,其为通人之书也歟?其非得鱼忘筌而深通书法之之旨趣哉?

   当我自以为对秦效侃先生书法有所感悟,非常激动地在酷暑的这样一个清晨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忽然想到,这样的早晨,在秦先生的世界里,不过仍然还是诗书相伴的早已“习惯”的一日之晨而已。文字或许写完即成饶舌。就此而言,对于当今书法界,秦先生的启示又岂止诗书一体而已!

学书者或可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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