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驱铁笔写胸臆,篆刻妙手称永舒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曹建 / 2013-04-21 15:21

清代以来,由于金石学的复兴,篆刻艺术取得长足进展。从清代徽、浙两派而衍生诸多风格名家,构成了中国近现代篆刻史的发展链条。在诸多篆刻流派中,有因为受到各时期流行印风影响而被裹挟的篆刻家,也有特立独行而自标新风的篆刻家,更有坚守汉印正统而与时俱进的篆刻家。缪永舒先生就是数十年如一日,历千变而不变初衷,始终坚守印章唯美风格的篆刻家。

缪永舒印风来源有四:文化底蕴;书法爱好;古印取法;师承有自。因文化底蕴而有好古之心,因好古之心而好书画篆刻,而其篆刻艺术的勇猛精进又源于其远绍秦汉,近师名家。其篆刻艺术风格,以秦汉印为主,以印从书出为宾,以刀味石趣为友,近法赵之谦、黄士陵、齐白石,又以徐无闻、韩天衡、冯其庸为师,合成诸家而自成面目。

早年,缪永舒先生以印人而兼古城阆中市文化干部,于乡邦文化建设多有贡献;十多年前以文化干部而从阆中商调成都,深得成都文化环境熏染,而勇猛精进,遂有今日之成就。他的成功,再次证明:个人与环境的高度融合,即国人所素称的“天人合一”,是中国人尤其中国艺术家成功的秘诀。不用说他数十年的挑灯夜读,也不需提及他的砚田耕耘,即便他对于文化的态度,也足可见出他成功的必然性。因为工作的关系,缪永舒近年来参与了包括金沙遗址在内的成都市多种文化建设工作,他的多篇研究文章涉及成都市近年的考古发掘。与古为伴、与古为徒、与古为友正是缪永舒的日常生活与工作。如此的工作环境,自然培育出他内心那种对于古代文化的敬重之心、敬畏之情,而正是这种心情滋养出了他的好古敏求与复古为新的艺术主张。缪永舒以其博古之心深知, 清人篆刻的“印从书出”与“印外求印”两条成功之路至今仍然不失为成功的路径,只不过取法的范围有所扩大而已。他在印章创作中的身体力行为我们诠释着这样一个道理。

就印从书出而言,他以小篆为书法的基本取法,在风格上由徐无闻先生小篆风格上溯秦小篆与李阳冰小篆,参以甲骨、金文等书体意趣。在小篆书风入印的尝试方面,他成功地将小篆与汉玉印结合,并用朱文印加以表现,如“诗卷长留天地间”“搜尽奇峰打草稿”“春风千里海西乡”等。这些印章既有李阳冰《三坟记》篆书气息,又有汉玉印气象,大方稳妥而富有变化。

其次,入印文字范围的扩大也是缪永舒多年用心之处。甲骨文字入印是缪永舒先生多年来所坚持并有成就的。因为100余年来的甲骨文发掘、研究,甲骨书法在一定程度上被推崇,但甲骨文入印的成功范例并不太多。早期的简经纶先生有许多甲骨入印的成功实践,其点画的力感深得甲骨刊刻精神;晚近徐无闻先生偶有尝试,其“云从龙”等印章深得甲骨书写神韵。或许因为对简经纶、徐无闻等篆刻家的研究较深,缪永舒深知,笔情刀趣是甲骨入印的成功之路。多年以来,他很有信心地尝试了甲骨文字入印。其甲骨文字入印的探索,首先确保甲骨文选字符合造字法则,与《说文》篆法一致;其次保留甲骨文刊刻的内在精神,避免甲骨文线条的单一性,融入了甲骨文过渡到金文时期的意象,使线条刚劲而不失浑厚。如“大乐在文史,出游多宾朋”“微雨鱼儿出”“利己先利人”等。与甲骨入印相类似,金文、简牍文字入印也是缪永舒印章中的常见类型。

印从书出与印外求印的探究,又进一步促进了他对于汉印风格的深刻认识。这无疑也是缪永舒印章的一大特色。与许多篆刻家的成功一样,对于汉印的学习往往是起步阶段的重要一课。缪永舒的篆刻,起自汉印,糅以印从书出、印外求印而又返归汉印,这正印证了“初学平正,复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的艺术成功之路。因对于汉代铜铸印风格的多年浸染,使他的白文印深得汉印神髓。为了风格的更加成熟与刀法的丰富性,他将汉白文印平正一路结体与浙派刀法结合,使刀法突显出来而成为此类印章的一大特点,如“万众一心爬坡上行”“陈万书印”“阆中将军印”等;其次,他还将汉粗白文印结体与赵之谦白文印浑穆气息结合,寻求用刀的稳实与结体的大方,在精神上复古汉代印风,如“崧云秦树久离居”“故知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平阳收藏金石书画之记”等。在鸟虫篆印的探索上,他以秦汉鸟虫篆印为基础,吸取韩天衡先生刀法而创作,既有书写性,又重视刀感,布局大方,深得秦汉鸟虫篆意趣,如“惟精惟一”“来忠赠赏”“银色世界”“一元独立”“居高声自远”等印大都如此。

就刀法而言,汉印斑驳的痕迹、徐无闻印章的短刀浅冲、齐白石印章的单刀长冲、韩天衡印章的侧刀披削在缪永舒的印章中都可以分别见到,而这些印章刀法的分合又形成了缪永舒印章刀法的丰富性,进而增强了其印章的趣味。如果说对于徐无闻、韩天衡篆刻刀法的学习,是先生们耳提面命的结果,那么,对于齐白石篆刻、汉印的刀法模拟则是长期浸润的必然。单就齐白石印章影响而言,缪永舒没有像许多齐派印人那样一味地单刀直取,而是糅入了自己的研究而出以新意。20年前对于《白石草衣金石刻画》的潜心研究,使而立之年的缪永舒激动不已,他写下了对于齐白石印章的研究文章,并深刻剖析其取法赵之谦而自成面目的成功之路。正是这种研究性学习,使缪永舒篆刻深得双刀含蓄的乐趣,又不乏单刀快冲的快乐。

取法诸家而自成面貌的开放式学习态度,使缪永舒的篆刻之路变得轻松而始终充满初学篆刻时的新鲜感。这种新鲜感,正是缪永舒篆刻的生命力所在。在当今社会,能保有这种艺术学习之初的新鲜感,实属难能。旅美学者白谦慎教授常常以“业余学习精神”一词强调这种新鲜感的重要性。在缪永舒这里,这种新鲜感为何得以保持?就我的理解而言,这主要源于他没有清代以来许多篆刻家以“末技游食”的匠人心里,也没有以篆刻参展获奖博取名声的“迫切”需要。缪永舒的篆刻,就如他的盖碗茶,已经成为其生活的习惯之一,不可一日或缺的“玩意儿”。当篆刻成为习惯,一切技法似乎都不重要了,这正如“功夫茶”里的“功夫”。在这个层面上,篆刻之“味”就如“茶味”,充满诱惑而又平淡真实,不可或缺而又“仅供赏玩”。就此而言,缪永舒篆刻,深得“游于艺”的传统艺术旨趣。这正是:直驱铁笔如饮“盖碗”,博取诸家堪称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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