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鹤山立:李刚田篆书《司空图诗品选》赏读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曹建 / 2013-04-21 17:01

司空图《二十四诗品》,千古名篇。刚田先生以年过花甲之纷披老笔篆书诗品五则,又成一佳构也。

20余年前,刚田先生以河南书法篆刻之代表人物为世人知晓,后以篆刻掩书名,再以杂志主编见重于世,近以西泠印社副社长而日趋盛名。熟悉刚田先生的人都知道,他的书法篆刻之名,可谓实至名归,与世之浪得虚名者不可同日而语。也许与其天生禀赋有关,刚田先生为人正直,大得其所书雄浑之要义,而于正书多所用心。

此次所提交“三名工程”的作品为篆书司空图二十四品节选,充分显示了其篆书作品特点。

就笔法而言。历代篆书用笔虽然大多以中锋为主,但具体到书法家笔下,则各有不同。以裹束笔锋的内擫法为主,李斯、李阳冰、钱坫等为典型;以铺毫变化的外拓法为主,则有清代邓石如、赵之谦等书法家为代表。李刚田先生篆书深得两类篆法神髓,以清人篆书的用笔方法为主导,在裹与铺的转换中极尽变化之能事,而又不失之于描摹狂涂。换句话说,他是将今人铺毫狂泻的笔墨意趣加以内擫之法,而又在古人内擫之法中加进许多写意的情趣。这在其点画变化的丰富性上不难看出。这种收放有度的笔法变化,增加了其作品的可读性。对于观者而言,面对刚田先生的作品,大多会驻足细品,而不愿马上离开。其抓人眼球的并非色纸的拼贴、墨色的对比等等较为外在的因素,而是真气内充而外显于笔墨的刚柔相济的点画。这种篆书的写法又内通于其篆刻,而造就其积健为雄的篆刻特征。在刚田先生这里,篆书与篆刻非常和谐地咬合在一起,再度印证着“印从书出、书从印入”的道理。篆书为其艺术大显于世的根本所在,篆刻则由篆书而生发,遂使其艺术之源取之不竭。从其篆书而延宕开来的楷、隶、行书创作则为其艺术之助缘,相互生发而生生不息。

就结体而言。刚田先生的篆书深得计白当黑精髓。其结体的安排与用笔密不可分,用笔上的留有余地常常使结体显示出一种拙趣,而这种拙趣又正好显示出其用巧的机心。或许,大巧若拙,于此可证。与邓石如“计白当黑”的对比不同,刚田先生的“计白当黑”运用了与其用笔相近的技法处理方式。他在点画关系处理上,尽力使点画内敛集中在字内,而使每字有少数笔画延宕伸展,突出黑白对比。这种方法在徐三庚等人篆书中有较为夸张的体现,刚田先生变其夸张为内敛,与其篆刻的结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章法来说。字间茂密而行间疏朗是刚田先生此作的章法特点。这种章法形式在青铜器铭文中也常有所见。其长处在于可以使每个单字在纵向延展上少受拘束。这种书写的便利,在其作品中有着较为充分的体现。许多单字外形的长短、大小对比与这种章法选择不无关系。

如果说技法的老练是作品成功的必然的话,那么创作时的技法选择则是成就单件作品风格的偶然因素。素面示人的纸张与四条屏的选择,为作品的轻松表达提供了条件。可以想见,在刚田先生的书房内,一个非常平常的日子里,不经意地或者说没有多少“创作意识”地诞生了这件作品。这与当下许多书法家的所谓“创作意识”的强行表达有着许多不同。在书写之中如何加入主观的创作意识,在当代书坛曾经也还在主导着许多人的书写行为。书法创作究竟该如何选择?是如刚田先生这样的水到渠成,“无所用心”而自然成就作品为好,还是以创作观念先行“机关算尽”带动书写行为更为有利呢?这个争论多年的话题,在面对刚田先生的作品的时候,或许会令人再反思其合理性。

书法学习的终极目的是什么?许多人在最初进入书法学习的时候往往会很容易回答。不过,当我们在所谓的“书法圈”内浸淫越久,却越容易失去当初的那一份童真。书法作为艺术的悦人身心的作用往往会逐渐迷失。值得庆幸的是,在中国,始终有一批坚守文化传统而孜孜不倦的守候者。刚田先生或为其中典范也。

综而论之,刚田先生之一作,岂仅一作耶?其作司空图五品,岂仅五品耶?于一作之中融万千变化,于五品之中寓千万品之寄托,或真为其志之所之也。思其大隐于市而老笔纷披之境,徒生艳羡之心。古人云:“老鹤山立”,或正云其所至之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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