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平生——怀念我的老师荀运昌先生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曹建 / 2013-04-21 17:10

丁亥岁尾,余在昆阳,夜闻吾师荀老运昌先生病逝,悲从衷来,倏忽二月,悲不能已。劲松吾兄爱我先师,催促我写点文字,然久久不敢提笔,所谓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余师从荀老十有七年,每相见,辄有所教诲,多年所教,非但书法,抑或文学、为人得益匪浅,虽蠢钝如我,也常有所悟。先师教我者,非仅一文所可尽括也。

荀老本西安人,少年颠沛流离,流亡至渝州,考取重庆大学,师从艾芜、商承祚等先生,毕业后留校,解放后转而执教于我校中文系,兼有古典文学与书法之长,为我校古典文学与书法专业发展,贡献尤多。一九九一年秋,余考取书法硕士生,得以忝列先生门墙,对其人其艺尤其书法艺术与诗词有所了解。余不才,愿以余之认识就教于读者诸君。

先生一生,敦实笃厚,安贫乐道,其人生之境,非摇唇鼓舌聒噪面世者所能梦见。甲申冬,为纪念其师艾芜先生百年诞辰所作《满江红》词或可多为先生自况:“早岁离家,万里路,艰辛跋涉。为目睹、民殃国祸,满腔血热。古道荒陬行且记,餐风宿露披星月。莽人间、苦难事何多,笔尖说。    一杆笔,千秋业。褒善美,贬恶劣,更大庠执教,尽心竭力。八十多年写与教,满园桃李百书册。祝期颐冥寿谢师恩,悲欣集。”先生与其师艾芜有着相似的早年经历,后来读书、教书也有近似,所不同者,先生于书法多有所成。先生晚年,疾病缠身,而其达观态度,感染多人。先生病中,我等前去探视,先生则常虑及书法专业之发展与学校前途,居病室而常忧庙堂社稷。先生之心,有着天真而单纯的想象,安静而有着读书人的真情。情真而意切,此乃艺术之所以立命安身。先生之艺术,诗词而外,更兼为书法艺术,或以有此。

先生书法,得教于其师商承祚,于北朝碑版、唐楷多所用心,小楷大有雅宜山人风骨,行书取法颜鲁公与二王者为多,于晚清赵之谦、康有为诸家也多有研究。20世纪上半叶,崇尚碑版之风令当时书家多有贵碑贱帖偏见,而先生虽启蒙于其时,却并无偏执,而兼有碑帖之长。不仅如此,于古代书论,先生烂熟于心。孙过庭《书谱》、张怀瓘《书断》等等名篇,张口即来。书论之熟,与其创作相表里,使其书法多有书卷之气,而绝无碑版书家之霸悍之气。及至老年,先生腕下,老笔纷披,点画纵横,槎槎桠桠,如万岁枯藤,老鹤山立,不假修饰,而风规自远。此正先生之风,一生朴厚,两袖清风。书如其人,足可见其优长也。先生尝言,平生功业,读书写字,或自学或教人,四字而已。今反观其平实安静处,古风犹存,为学为艺,一体同在。

先生之教我,而今我教人,常思己之不及先生者,非仅诗词、书法而已,即便谆谆教人之意,也难及其万一。

及今思之,如有可报于先生者,唯努力进学而已矣!

戊子二月十八日曹建泣于嘉轩南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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