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滋味:《偷吻》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沈语冰 / 2013-05-31 16:33

安托万回来了。这一次他已是一个青年。影片开始时,他因“性格不稳定”被部队开除了。他爱上了克丽丝汀·杜邦(克劳迪·雅德饰),也为她父母的热情及友好、温馨的家庭氛围所吸引。在尝试性地干了一些零活后,安托万成了一个私家侦探。他遇到了他的梦中情人法宾妮·塔帕(达芙妮·西里格饰),即他的主雇的妻子。他给她写了一封绝望地宣告他的爱情的情书。作为对他的回报,她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他房里,并投入了他的怀抱。被解雇后,安托万又做了电视修理工。克丽丝汀趁父母亲外出度周末之机,故意弄坏了电视机。安托万上门修理,与克丽丝汀共度良宵。他们在次日早餐时计划好了他俩的未来。当他们出门时,一个从影片一开始就跟踪克丽丝汀的陌生男人向她宣告了同样绝望的爱情。 

二 

1967年,特吕弗考虑拍摄另一部安托万电影。起先,他想让安托万成为一名记者,因此片名暂定为《一个年轻人在巴黎》[Une jeune homme a Paris]。但是,最终他放弃了记者的想法,因为这太过平常,而且也太富于文学性了。相反,他决定让安托万成为一个私人侦探。特吕弗的灵感来自电话本封底上的广告:“杜比事务所:研究、监视、侦查。”他让他的两个助手前往这家事务所做前期准备工作。他们在那里度过了1967年的整个春天。杜比侦探事务所的老板阿尔伯特·杜凯纳恰好是个狂热的电影爱好者。事实上他成了后来这部影片的编剧之一。克劳德(特吕弗的助手之一)回忆说:“杜凯纳告诉我们该如何写一份通奸报告。一个侦探只需在旅馆里抓住某人的妻子跟别人躺在床上就可以了;他要求那个丈夫也在场,但是光有丈夫的证词还不够,因为他既是判断者也是有切身利害关系者。因此,侦探必须建议丈夫打碎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直到旅馆值班人员把警察叫来。这样,那个值班人就成了扰乱秩序的见证人。而那个扰乱秩序的人是一个戴了绿帽子的丈夫这一点就会被记录在案。而这份记录就会成为妻子与人通奸的铁定证据。”在剧本中,杜瓦奈尔刚刚离开部队,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旅馆的夜间值班员。同样的一幕极富喜剧色彩地在影片中发生了。

到6月份时,特吕弗的助手们交给他剧本的第一稿,那时他正好完成《黑衣新娘》。新的剧本被命名为《偷吻》[Baisers voles],此后就不再更名。到1967年12月,在两位编剧的帮助下,特吕弗完成了剧本的第二稿。他想让它成为一部富有弹性的编年体,“这样,即兴发挥就可以成为最后的陈述。”在《华氏451度》与《黑衣新娘》的高度结构化的剧本之后,特吕弗再次回到了对日常生活的琐碎小事的关注,为想象力留下了空间,并从雷诺阿与卢伯施[Lubitsch]而不是希区柯克那里获得灵感。就在1968年的“五月风暴”发生前几个月,特吕弗塑造了一个无政府主义者,一个无法适应现实生活、找不到一份稳定工作的浪漫主义者。“导演的灵感完全来自过去,来自他本人的青年时代的记忆――从部队开小差、逛妓院,以及被家庭接纳的渴望,等等。”1

在与《四百击》相隔9年、《安托万与柯莱特》相隔6年之后,特吕弗又要投入到与让-皮埃尔·莱奥的合作之中。此时莱奥已经23岁,早已成为特吕弗与戈达尔的标志性人物。现在,他经验丰富,性格成熟,安托万·杜瓦奈尔反倒像起他来了。事实上,从《偷吻》开始,杜瓦奈尔已经部分是特吕弗,部分是莱奥了。人物的举手投足、态度、轶闻传说,甚至回忆都越来越属于莱奥本人。特吕弗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也鼓励莱奥这么做,从不限制他灵感突发和即兴发挥。莱奥住在特吕弗为他租来的地方,除了各自拍片的时间,他们经常见面。莱奥在接受任何一部剧本,不管是电影剧本还是电视剧本,或是戏剧时,都征求过特吕弗的意见。

1968年1月,特吕弗开始选演员。影片中两个将安托万夹在其中的女人克丽丝汀和法宾妮必须赋予影片以罗曼蒂克的可信性。法宾妮的角色――“一个带有很大的神秘性与优雅姿态的漂亮女人”――特吕弗心目中想到的总是达芙妮·西里格。她在两部雷乃的影片《去年在马里安巴》[Last Year at Marienbad]与《穆丽尔》[Muriel]中的出色演技一直让特吕弗敬佩不已。

尽管离开拍片只有几个星期了,扮演克丽丝汀的女演员却还没有着落。1967年11月底,特吕弗出席了意大利戏剧大师皮兰德娄的戏剧《恩里克四世》的一次排演。他看到一个年仅19岁的女演员克劳迪·雅德。克劳迪出身于一个信奉新教的大学教授之家,拥有哲学学士学位,并在弟戎[Dijon]的音乐学院学过戏剧表演艺术。特吕弗“被她的美丽、姿态、和蔼可亲以及活泼可爱彻底地征服了”。

1968年2月5日,就在特吕弗36岁生日前夜,《偷吻》开镜。整个拍摄过程在流畅与活泼的节奏中花了仅7周时间就完成了。演员们的表演都极其真实到位――莱奥总是在最后一刻才看看他的台词,而克劳迪则尽可能迅速地背诵它们。惟一成问题的一场戏可能是法宾妮出现在安托万房间里的那一幕。达芙妮·西里格感到很不安,她不满意她的表演。她后来写信给特吕弗说:“我很快就意识到我对《偷吻》的贡献少得可怜。”尽管特吕弗事实上早已被她的优雅打动了。她还说:“我感到很绝望,我是多么缺乏创意;让-皮埃尔·莱奥可以在摄影机面前自由自在,来去自如,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事实上,给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想。你知道,他拥有我梦寐以求的品质。他毫不费力地说出他的台词,他有能力自由即兴地发挥,这些正是我最想拥有的东西。而他却生来就有。我真希望我在拍那部戏时,拥有跟他一样的东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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