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黄庭坚《谈道章 郁孤台刻本》草书(文)刻本

书画纵横 / 2013-06-15 15:30
《谈道章卷》是一件重要的黄庭坚草书长卷。原作自宋代即受人重视,大抵在聂子述刻帖后,原件一度归赵孟坚所有,及明代,为大收藏家项元汴所得,后又归张丑,清吴其贞、韩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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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道章卷》是一件重要的黄庭坚草书长卷。原作自宋代即受人重视,大抵在聂子述刻帖后,原件一度归赵孟坚所有,及明代,为大收藏家项元汴所得,后又归张丑,清吴其贞、韩泰年、安岐等名家相继收藏。安岐《墨缘汇观》对此卷情况的记载最为详尽:

淡黄纸本,长三丈四尺有奇,书凡十章,每章题目涪翁本色正书,大一寸五分许。其文大草书,后押“山谷道人”朱文大印。此卷草书法怀素,神彩焕然,与《廉蔺传》并传于世。在明,二卷俱经项墨林鉴藏。卷有“子固”白文印,“彝斋”朱文印,“欧阳玄”白文印,“杨氏家藏”朱文印,“嘉禾李氏”、“吴江村”等印以及

项氏诸印。

由以上记载可以推知,《谈道章卷》原迹自宋至清,流传有序,保存完好。可惜现已不知去向。

山谷跋《谈道章卷》一段文字不载于《山谷全集》,通过跋文“书至此,腕中痛欲脱”云云可以推断,《谈道章卷》应作于元符二年(1100)后四川戎州贬所。时山谷已自涪陵迁来戎州,因其书名已重,故远近求书者甚多,当时他手臂正患风疾,不能劳累,但为应酬,多勉强作书,事见先生《答郭英发书》、《书刘禹锡浪淘沙.竹枝歌、杨柳枝词各九首跋其后》。

另外,跋语通过评述“古人”有关草书的种种言论,提出了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书法美学思想 ——“浏离浑脱,乃能造微入妙,故可贵也。”所谓“浏离浑脱”,意指草书艺术必须打破诸如意在笔前、如锥画沙等各种现成的规约界限,达到圆融无碍浑然超脱的境界,如金声玉振,似管弦和音,使纸上笔墨与胸中奇气浑然一体,紧密而无问。“浏离”或作“浏漓”,像风声之清爽和熙,亦状平静水面之流光。“浑脱”,浑然超脱之意。山谷认为,古人关于草书,无论是强调“意在笔前”,还是形象比喻如锥画沙、银钩虿尾、折钗股、屋坼壁漏、担

夫争道、公孙舞剑等等,关键在于借这些比喻理解草书笔墨形式与天地万物,与人的情感、志气的本源相通之处,打破界限,戮穿桶底,达到浑然无间,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的自然大美境界,不可死执一法,更不可落在古人言筌之中。这是他所谓“若余所作草,无复有是”的本意。“无复有是”并非否定前人,而是强调不死执,要浏离清爽,是而不是,超越诸法又不离森森万法。这是一种造微入妙,且受禅家启发而得的极高境界。

中国书法史上,从未有人提出如此明确而又精彩的草书艺术思想。黄庭坚不仅提出来了,而且是用他自己的作品现身说法地提出来。这里,我们更进一步审察草书《谈道章卷》在书法美学上的解读意义——清楚,这件作品正是黄庭坚体现其“浏离浑脱,造微入妙”境界的一个范本。

细细品读这件书作,我们相信,黄庭坚的草书的确达到了这样一个从未有人想像过的“禅者”的境界。在这件草书作品中,我们清楚感受到人与自然,无形之神与有形的笔墨之间,那种荡漾无间,亲密结合的美感。山谷老人的笔下,也有锥画沙,更有银钩虿尾,有折钗股,更有屋漏痕,但这一切的“有”又复归于“无”,-无执无碍,无所用心,任运随缘,无可无不可。他的“随意涂”的笔墨,满纸云烟,聚散自然,你可以说作品有担夫争道之理,具公孙舞剑之妙,但所有这些奇巧的比况,又不足以形容其草书之妙,更无以涵盖作品所表现的广博内容。

回视山谷对书法艺术追求的历程,我们深感对这样一位具有伟大人格的艺术家关注、理解的欠缺。黄庭坚的草书,长期处于寂寞的地位,他的艺术追求不被一股人所理解。即使书法研究领域,真正能深入其笔墨,对其思想、精神加以解读的人也

是少得可怜。黄庭坚的草书艺术,至今未能引起书界同行应有的关注与重视,对其艺术水准的评价,往往失之肤浅或偏颇。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认为是中国书法一个历史性的欠缺或失误。

山谷草书是最能代表其书法造诣的书体。他的草书名作如(《诸上座帖》《廉颇蔺相如列传》、《李白忆旧游诗卷》等,在两宋书坛乃至近千年书法史上,都是光芒闪烁的作品。可惜这件历代传为珍品的《谈道章卷》原迹已不存世,但我们从拓片犹可窥见其不同凡响的气度。相比于其他诸作,此作结字更多一些宽绰、开张的特色,笔法跳跃生动,

线条流畅而不平滑,极富生命活力。由于是分段书写,中间夹杂楷书标题,此作别具特殊的变化与节奏感。细审各段落,隐约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息贯穿其中,笔画跳跃如烟飞雾结,追踪其中,得一种无可无不可、飘飘似仙佛的极乐境界。显然,这也正是《谈道章卷》文字内容所传达的一种有道之士浏离浑脱,造微人妙的自由境界。清人韩泰和认为,《谈道章卷》“字法奇宕,如龙搏虎跃不可控御”,并认为此作风格类似于《诸上座帖》,韩泰和的观点不无道理。

(黄君《山谷书法钩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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