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硕的收获季节艺术评论

书画纵横 / 2013-08-01 09:52

作者:翟万益

秋子的爱好相当广泛,从他的著述目录里可以清楚地了解到,喜欢散文写作,喜欢撰联,喜欢作诗,体裁伸到了新旧两体,主攻篆刻、书法,都曾收入各种作品集,也出过自己的专集。近十年来,他的主要成果是二本有分量的著作,一本是于1999年完成的《中国上古书法史》,一本是于2008年出版的《中国书法史略》,二书之间隔近十年,不仅是本人担任编辑工作事务之繁所影响,作为一种学术著述的节奏,可以说是比较合理的,因为《上古书法史》起于远古,终于汉末,只占中国书法史之半、而《中国书法史略》是通体性的书史,依照秋子个人的秉性,不能完全满足于成文的堆积,他需要以自己独立的思考来完成对史料的梳理和利用,故而十年的时限并不算很长。

《上古书法史》里他刻意对许多常用的名词进行了自己的命名,像甲骨卜辞径称为“甲书”,青铜铭文径称为“金书”,利用现有地下出土材料和典籍资料对地域书法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分域阐述,作为一种总体结构具有他自身的完善性,在20世纪末的书史撰述中具有超前性。在《中国书法史略》的大体分类上,他将前一部书稿划归为中国书法的“原书法时期”,而将魏晋到目前的书史归之于“自觉书法时期”,用秋子的话简言之,“原书法时期”是中国书体产生演化成熟的历史时期,“自觉书法时期”是书家个体风格不断产生变化的时期。二本著作间隔了十年,但书中的观点并没有大的移易,其中民间书法的伟大创造,在第一部书稿中不厌其烦地加以各种实物论证,在第二部书中文字有了较大压缩,但这种观点依然如故地鲜明,如论及今草的形成时他说:“今草在形成过程中,的确受了章草不少启示并予借鉴,是在民间书法的自由实践中产生并形成的,而张芝作为民间书家的代表,正是在总结提炼的基础上成就了今草,并成为后世宗承的‘草圣’”。这样断然提出了代表书家与民间书法之间的一种历史渊源。在谈到楷书的产生时,他说:“书法的真正创造者是广大的下层民众,相对上层的士族而言,民众最富有自由精神和创造精神,他们不受制于条条框框的限制,所以在书法实践中发挥着天籁精神,用聪明才智创造出多种新的书体和风格。楷书的产生,也是广大民众在求变中创造的新的书体之一。”这种思想脉络清楚地贯注于两本书的始终。

有别于其他书法史的一点是书法人物的抉择加强了他自己了解的部分,有意识地加以渲染凸现,反映出作者自己对史料选取的个性。这种作派不是秋子个人的习惯,可以说是所有史学家的习好,个人情感的完全排介是连圣人也做不到的,在一定程度上圣人是更能体现人性的人,作为秋子的同行人,不会持以舛论,像三陇书家魏振皆在中国书史上占以足够的文字,秋子有充分的理由,这个理由是在历史的比较中得出来的,并不是史笔的任意褒贬。像鲁迅列入书史,也表现了秋子独特的见解。

秋子最早提出“敦煌风”的口号,他想以此唤起陇上书家向甘肃历史材料的靠近,并由此形成一个地域书法流派,可是实际的发展与号召存在着很大的距离。人们的生存决定意识,展览的时风效应远远大过了对历史材料运用的兴致,当大风气流转到秋子呼唤的“敦煌风”时,那时我们又自然会有一种莫名的怀念,所谓的“风”那是大面积的,一个人难于形成一种风来。我对秋子的“敦煌风”始终给予理念上足够的支持。

秋子已年过半百,虽然精力过人,但喜好还是受到了自我限制,原来嗜好刻印,这几年都不动刀了,一些即兴的事也在慢慢缩减,对于书法创作也由原来的五体并进,从这个世纪之初转到了主攻章草这个门类上来。他是经过历史思考和当代抉择之后才作此决定的。因为章草是一个发育不十分成熟的书体,在历史的过渡中,只是链接隶书与今草的一个津梁,它的历史使命完成之后 ,在这么大的时空中,章草书家真是少得可怜,一个时代里想排列出一串比较的对象都不易做到,对于章草书家的研究往往采用跨时代比较的办法,这样一种疏落,自身就大有文章可作,加之章草自身发展的不成熟性,有可以把其自身未予张扬的东西加以发挥的余地,秋子近十年都在做这个工作。2002年国庆天津书法艺术节时他租了展位,带了27件章草作品摆在众多的展位之间。秋子的章草作品还是十分抢眼的,竟然一气卖掉了22张,这种效果他自己没有预想到。分析其中原因,他认为有这么几个,一是在整个展出中,以章草作品整体出现是少而又少,几乎就他一人,物以稀为贵,就是在当下的国展中,章草作品仍然是很少的,占不了多少比列;二是自己认真的创作精神,字里注入了个人的思想情感,在章草之中加入了许多今草的成分,使文字笔画更加简约流动,展示出一种特殊的美来,收藏家垂青不无道理。这样的一次试验,似乎坚定了秋子对章草研究的信心,六个年头过去,他的关注点没有移动,一路向深处走去。秋子说,近年没有向全国展投稿,自己感到还不成熟,许多新的想法尚未完全表述到位。我想这个过程都不会太远,作为书法家的秋子和作为书论家的秋子当在一个平面上展开自己的思想时,将是一个丰硕的收获季节。

2009年3月2日晚于饮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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