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九庵 书画题款的作伪与识别(摘自《收藏家》)鉴定

书画纵横 / 2013-09-09 00:06

刘九庵 书画题款的作伪与识别(摘自《收藏家》)

书画题款的作伪与识别

作者:刘九庵 

在书画鉴别过程中,题款是鉴定的重点之一。

书画家的作品几乎每件都有题款,而作者款的签名却根据他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境遇及心情等而有所变化。款字是历来假手下功夫最大之处。

我们目前所见到的最早的有题款的画是晋代顾恺之的《女史箴》,画卷末尾落"顾恺之画"四字楷书款。此画早年流至海外,最近我们看到了彩色图片大开本,从中发现,这幅作品款字的风格与墨的颜色都与画作不同,这说明此卷的画、款非同-时期所为,乃属后添。

文献上米芾《画史》中还有这样的记载:王诜拿了两幅画去见米芾,说是勾龙爽画的,需重新装裱。旧画在揭裱时需先湿水,这时米芾发现在画的左方石头上面有“洪谷子荆浩笔”六个字,字在石绿色之下,即字在色下,是先写字而后上色的,用色盖款,不重新揭裱就看不出来。米芾看到这色下之款,得出了这幅画作者的最后结论:该画的作者为荆浩,“非后人作也”。也就是说非后人所添。这种色下写款的形式有实物为证。东北辽宁省博物馆藏有一件《荔院闲眠图》纨扇,作者是赵大亨。画中一庭院中有一荔枝树,树下一人在休息,款也是写在图左下方的石头上,款上也敷有石绿色,色稍退未尽,隐隐约约可见款“赵大亨”三字。由此可见,米芾所言并非弧例。

我们迄今所能见到的有题款的画作,应从北宋开始。北宋的郭熙画多有题款,他的《窠石平远图》、《早春图》,李公麟的《摹韦偃牧放图》,梁师闵的《芦汀密雪图》这些画的题款位置不一,而字都很小。到了南宋,一些画院的画家有的写款,有的不写款,有的即便写款也仅简单地写个姓名。如南宋画家扬无咎的《四梅花图》,米友仁的《潇湘奇观图》等,不仅有款,还有诗题。

款字到了元代又有发展。“吴兴八俊”中的钱选、赵孟頫等画后常常写诗。尤其是钱选,每画必诗,诗后署“吴兴钱选舜举”。赵孟頫则多写文,其内容多是对画的评论。赵与钱的区别是赵诗少,写文多;而他们共同点是在手卷的开头提倡题图名。例如钱选《山居图》、《幽居图》,赵孟頫《人骑图》(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设色纸本)、《水村图》(水墨纸本)、《秋郊饮马图》(绢本设色)等均如此。这种画前书图名的作法,最早见于北宋徽宗赵佶的《雪江归标棹图》,钱、赵等画家延袭、发展了这一作法。后来这种形式一直沿续到明、清。元、明、清的院体画,多不题诗文,只写年、月、日、姓名,仅写一行款,很少二行款。

明院体画家广东的林良、浙江的吕纪,还有被人称为“明代马远”的王谔等的落款都是仅几个字而已,在图画上都占幅不大,于是作伪者便常常将其画作上的款挖或洗去,冒充宋人的画。例如李在的山水画,下款只有不大的“李在”二个字。李画学的是宋人郭熙,作伪者就把他款挖或洗去,添上宋代"郭熙"款,明画就成了宋画了。

明代有个专画鱼藻的“缪辅”,是工笔画家,画的工整、逼真,水平很高。后人也是挖去他的署款,改成五代的“徐熙”。明代院体画的时代离我们这样近,而流传下来的画却很少,其原因就在于此。因为明院体画的款少,容易让人挖去,冒宋人作品,于是传世署名的明代院体画就少了。

题款作伪还有更大胆的。唐朝诗人白居易的传世墨迹已没有了,后来传说有件作品是他写的。现实物在台湾,故宫周刊上影印出来过。这是一件墨书《楞严经》手卷,绢本,后面落有白居易的款。就因为有这个款,过去许多鉴定家都认为此卷系白居易写。现在初步看,这件作品从时代风格看不够唐的,而许多处倒象南宋的大书家张即之的风格。细看落款,“居易”二字乃擦去原来字以后添写上的。这是作假人动了手,把款改了,将真的张即之改成了假的白居易,从而把作品提前了。

徐邦达先生对此作过深入研究,并有专文论及。由此可见,鉴定一件作品,要随时观察款是否被人改动过。现在书画鉴定家已一致认为这件作品为宋张即之所作,而不是唐白居易书法,从而归还了作者的本来面目。

洗款,是题款作伪的手法之一。

所谓洗款,就是把原来作者的款字洗去,不裁,不挖,不补。这种作假手段不十分多见,因为过去书家讲究腕力,其书力透纸背,入木三分。也就是说下笔很重,笔划扎实,墨渗过纸背。既然如此,款字怎么可能洗去呢?岂不会把纸洗烂?这类作品当然无法被洗款。

被洗款的作品所用不是一般的纸,而用的是藏经纸(原藏于宋代浙江金栗山的金粟寺)。这种纸厚,纹理光滑,外面有亮光,可一张揭两张使用。这种纸的特点就是墨写上后渗不下纸背,藏经纸被大量使用于明朝的中期,像明朝的祝允明、文征明、五宠、陈道复等都用过这种纸。陈道复还曾为这纸写过题跋,大意是此种纸写起来舒服,不涩笔,不滞笔,虽则名贵,他也已用过很多张了。有趣的是,我们发现的一件被洗款后“真变假”的作品就是陈道复用此种纸写的书法。后人用极柔软的刷子沾上清水,一点一点地把陈道复的款洗去了,纸并末受伤,然后加盖上了元代颜辉的印章。

此件的装潢,前有颜辉的一幅画(也是假的),后面用陈道复题跋的字,后加了三个字“秋月识”,陈道复的印章无法洗去而被裁去,题跋后面又加盖了颜辉的印章。前后两章一致,乍看让人认为是颜辉自己画的画,自己题的跋,从而被模糊了视线。

此物现藏吉林省博物馆,原是当代著名收藏家张伯驹收藏的,他当时也被蒙蔽了,还在此件上盖上了自己的收藏印章。现在可以肯定,这字就是陈道复的书法。一般讲,一个时代,一个画家用什么纸、什么东西作书画是有规律的。这件作品再一个漏洞就是:颜辉是元代人,而元代很少有在藏经纸上写字的,只有到了明代中期这种形式才多见起来。作假者忽略这一点,而露出了马脚。

加伪款是作假的另一种形式。如伪元代鲜于枢款《醉时歌》行草长卷,原作每段诗后末句下都留有空白,于是,作伪者将其一截二段,在前一段的尾部空白处落上了个“枢”字,假冒鲜于枢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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