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孝萱 《兰亭序》墨迹是怎样从佛寺进入宫廷的兰亭序专题

书画纵横 / 2013-09-29 16:45

卞孝萱 《兰亭序》墨迹是怎样从佛寺进入宫廷的

卞孝萱

内容提要:《兰亭序》墨迹为何从佛寺进入宫廷是《兰亭序》流传过程中最令人莫测真伪的事件,作者通过对大量文献资料的爬梳,对这一在书法史具有重要意义的史实作了深入而令人信服的考证。

关键词:兰亭序 唐太宗 王羲之

王羲之《兰亭序》墨迹是怎样从佛寺进入宫廷的?唐代有几种不同的记载,如:

(一)何延之《兰亭记》云,王羲之“珍爱宝重”他于东晋永和九年(353年)三月三日所书《兰亭序》,“留付子孙传掌”。七代孙智永,舍家人道,临终,将《兰亭序》付弟子辩才。辩才“宝惜贵重,甚于禅师在日。”唐太宗欲得此贴,与侍臣“寻讨此书,知在辩才之所”。三次敕追辩才入京,“方便善诱,无所不至”。辩才确称经乱坠失,“靳固不出”。太宗与侍臣研究“计取”之法,房玄龄推荐监察御史萧翼充使。萧翼“微服”至越州,与辩才唱和,“僧俗混然”。萧翼出示二王数贴,辩才亦出示《兰亭序》。萧翼“故驳瑕指频”,二人“纷竞不定”。其后,萧翼乘辩才外出,“私”取《兰亭序》及二王数贴。都督齐善行召辩才还寺,“萧翼报云:‘奉勅遣来取《兰亭》。《兰亭》今得矣,故唤师来取别。’辩才闻语,身便绝倒,良久始苏。”萧翼回京,太宗“大悦”,重赏房玄龄、萧翼。以辩才年耄,“不忍加刑”,赐物三千段、谷三千石。“辩才不敢将人己用,回造三层宝塔”,“因惊悸患重病”而卒。……

(二)刘悚《隋唐嘉话》卷下云:“王右军《兰亭序》,梁乱,出在外。陈天嘉中,为僧永所得。至太建中,献之宣帝。隋平陈日,或以献晋王,王不之宝。后僧果从帝借揭,及登极,竟未从索。果师死后,弟子僧辩得之。太宗为秦王日,见搦本,惊喜,乃贵价市大王书《兰亭》,终不至焉。及知在辩师处,使萧翊就越州求得之,以武德四年入秦府。……”(宋人所引刘悚《传记》、《嘉话》,“萧翊”皆作欧阳询,“武德四年”或作武德二年,详见下文。)

(三)牛肃《纪闻》(《太平广记》卷二。八引云):“王羲之尝书《兰亭会序》,隋末,广州好事僧得之。……太宗特工书,闻右军《兰亭》真迹,求之得其他本,若第一本,知在广州僧,而难以力取,故令人诈僧,果得其书。”

(四)李冗《独异志》卷中云:“王右军,永和九年曲水会,用鼠须笔蚕茧纸为《兰亭记叙》,平生之札,最为得意。其后虽书数百本,无一得及者。太宗令御史萧翼密购得之,爵赏之外,别费亿万。……”

以上几种唐人记载,人们最注意的是《兰亭记》,其次是《隋唐嘉话》(《传记》)、《纪闻》。《独异志》是《兰亭记》的摘录,故不受重视。    唐张彦远《法书要录》卷三载《兰亭记》。宋《太平广记》卷二。八亦载,删去首尾。桑世昌《兰亭考》卷三据《法书要录》转载,参《太平广记》酌定文字,末署“朝议郎行职方员外郎上柱国何延之记”,为他本所无。人们从《法书要录》、《太平广记》、《兰亭考》等书看到《兰亭记》,对《兰亭序》从佛寺进入宫廷的故事,大感兴趣,进行摘录、吟咏、评论、考证,例如:

摘录  秦观《淮海集》卷三五《书<兰亭叙>后》一文,即摭取《兰亭记》而成。其后,黄伯思《东观余论’·跋兰亭传后》云:“阅《法书要录》,见此记,文词繁琐,戏为删润,但笔嫡不能好书,当俟它日别写。”

吟咏楼钥《攻愧集》卷二《跋汪季路所藏<修禊序>》云:“七传到永师,袭藏过金籯。辩才尤秘重,名已彻天庭。屡诏不肯献,托言堕戎兵。妙选萧御史,微服山阴行。谲诡殆万状,径取归神京。辩才恍如失,何异敕六丁。”此诗即据《兰亭记》写成。

评论  晁补之《鸡肋集》卷三三《跋<兰亭序>》云:“始余幼时读《太平广记》,见唐太宗遣萧翼购《兰亭叙》事,盖谲以出之,辄叹息日:《兰亭叙》若是贵耶,至使万乘之主,捐信于匹夫。……”此论即据《兰亭记》而发。

考证秦观、黄伯思的摘录,楼钥的吟咏,晁补之的评论,都反映出他们相信何延之《兰亭记》是真实的。此外,如俞松《兰亭续考》卷一载宋唐卿云:“王羲之《兰亭叙诗》真迹,贞观中御史萧翼就会稽僧得之。”也是相信《兰亭记》的。又如:吴曾《能改斋漫录》卷五《辨误·阎立本画萧翼取兰亭书》云:“余按,唐《法书要录》云:……”据何延之文以鉴定画之真膺,说明他也是相信《兰亭记》的。

不信何延之《兰亭记》而信刘悚《传记》(《隋唐嘉话》)者,如《兰亭考》卷三引姜夔云:“刘说似可信”。施宿等《会稽志》卷一六《翰墨》引王铚《考古》云:“刘餗《传记》云:……刘餗父子,世为史官,以讨论为己任,于是正文字尤审,则辩才之师智果,非智永,求《兰亭叙》者欧阳询,非萧翼也。此事鄙妄,仅同儿戏,太宗始定天下,威震万国,虺残老僧,敢靳一纸书耶!倘欲图之,必不狭陋若此。况在秦邸,岂能遣台臣,世亦猥信之何耶?”王铚的理由不能成立。何延之明白地说唐太宗即位后“计取”。王铚认为李世民为秦王时不能派遣“台臣”——监察御史萧翼,弄错了年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王铚既然认为秦王不能派遣萧翼,怎能派遣给事中欧阳询?《兰亭续考》卷一引沈揆云:“刘餗《嘉话》云:……世言遣萧翼诡计取之者,妄也。”又引鲁之茂云:“刘餗《兰亭嘉话》云:……世言萧翼取者妄也。”均未提出理由。

对于《兰亭记》、《嘉话》、《纪闻》等异说,采取并存态度者,如:郑价指出《兰亭记》与《纪闻》“二说不同”,未作结论。详见《兰亭续考》卷一。施宿云:“秦、晁、黄三公皆嗜古,于考订为精,信而不疑。诸家所跋《兰亭叙》,多本延之之说。吴傅朋记阎立本画,画亡而跋犹存。立本,太宗时人,盖亦亲见当时事者,恐不可尽弃。然刘餗所云,亦殊有理,当两存之。”梁章钜云:“按赚《兰亭》事属辩才,屡见传记,而《兰亭续考》又称《纪闻》所载,乃云:……《兰亭博议》又以智永为智果,辩才为(上巩下言)才。《古今法书苑》亦云:……按广州僧即五羊僧,则与辩才渺不相涉,然则《兰亭》真迹果谁属耶?”均未作结论。

至于李日华《紫桃轩又缀》卷一云:“世又以为《兰亭》人昭陵,正坐此贴之误。《兰亭》开皇中已为秘宝,江都随行,久付烈焰,萧翼计赚之说,传奇幻语,乌足深信也。”所谓“江都随行,久付烈焰”,纯系臆测,毫无根据,怎能用来推翻“萧翼计赚之说”,以及《兰亭序》陪葬昭陵之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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