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永平 人物画写实精神与贵州民族题材访问学者教学文献

书画纵横 / 2014-06-30 17:47
中国人物画作为一个独立的绘画学科,在中国画的发展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绘画风格传承有序,绘画技法丰富多样,经典无数,名家辈出,为中华文明的传承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

中国人物画作为一个独立的绘画学科,在中国画的发展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绘画风格传承有序,绘画技法丰富多样,经典无数,名家辈出,为中华文明的传承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中华文明史通过流传在世的中国人物画作品得以记载,中国人物画风格的变化和技法的发展也同样映射出中国历史的变革与进展。与花鸟画和山水画相比,人物画所表现出对现实的关怀和对人文精神的倡导更加直接和明晰。新时期以来,贵州少数民族题材的中国画作品被赋予了更多的精神含义。画家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向了主体本身,溶入了画家对少数民族的深层认识。注入了更多的主观意识。因此,再一次强调中国人物画的写实精神更有现实的意义。

贵州是一个多民族多风俗的省份,经过历史的逐步演进,形成了多民族文化共存,相互独立而又多姿多彩的文化特性。一直以来,因为交通、经济发展较晚,使得脆弱的民族文化得以保留。与周边的广西、湖南、云南相比,民风民俗更为纯朴。成为中国人物画家研究西部民族文化与绘画题材最好的天堂,探索中国人物画写实精神与民族人文精神最佳的基地。

一、中国人物画的写实精神

在中国美术史浩如烟海的作品中,人物画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而在中国人物画的历史中,又有着大量关注现实的经典作品,关注现实成为一个优秀的传统,大量经典作品流传于世,成为后人研究历史和人文最好的依据。如黄胄先生1955年创作的《洪荒风雪》,作品的构思是黄胄先生在青藏公路采风时的亲身身感受。当时他在戈壁滩与同伴们艰难跋涉了一个星期,茫茫戈壁不见人烟。突然,远处传来驼铃声,他们精神为之一振。一队地质队员迎面而来,这意外惊喜令他永生难忘,从而创作了《洪荒风雪》这件经典作品。作者以仰视的角度突出表现了几个地质队员骑着高大的骆驼在风雪弥漫的荒原上行进的情景,画面充满强烈的生活气息,地质队员乐观、豪迈的神情感染作着我们。这件作于1957年获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国际造型和实用艺术展览会金奖。黄胄既重视中国绘画的优良传统,又力求造型的准确,然而,他更重视的是现实生活中的表现对象。他通过长期的写生练习强化了对生活的感受,加强了对对象的理解,能够准确地捕捉生活中具有典型意义的一瞬,从而表现了对象的精神特征,这正是黄胄艺术的特点。所以刘大为导师说:“人物画的艺术精神,从不脱离‘人’的主题,从不脱离时代的精神。而且在描写与表现风云际会、波澜壮阔的历史事件和现实主题时,以及抒发情怀、咏叹人生等生命体验与感受时,都是人物画表现的优长所在”。“写实表现仍然是今天人物画创作的主要手法,并形成一种主流的风格与形式”。写实人物技法与现实精神的表现,是我国发展得最丰富的绘画表现方式,达到了一个绘画历史的顶峰。由于前辈画家的不懈探索与实践,以及新中国特殊的政策和倡导,先后涌现了大批艺术成就很高的中国人物画家。在表现历史变革和社会进步的重大题材上产生了无数的优秀作品,并且培养了大批能欣赏、会欣赏的忠实观众,有着非常好的群众基础,使之成为大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从展出到收藏规模,在当今的世界美术界也是绝无仅有。

二、贵州民族题材的发掘

贵州简称“黔”,地处中国西南边陲,云贵高原东部。民族以苗族、布依族、侗族、土族、水族、瑶族等18个民族为主,多数民族经过长途迁徙而来,依山而居,临水而渔。每村每寨,独立成片。吊脚楼别具风采,织染绣代代传承,所有民族都保留了农耕文明优秀的民俗习惯,民风淳朴,民俗多彩。在黔东南、黔南等地区,有着良好的生存环境。这造就了各民族能歌善舞,民俗独特的人文景观。黔西南、西北地区地处高原,各民族粗犷豪放,服装及图饰造型夸张。在贵州众多的民俗及节庆中,侗族大歌、鼓藏节、苗年、苗族飞歌、八音坐唱、屯堡地戏、傩戏、吹芦笙、踩歌堂、斗牛、行歌坐月等民族活动最为精彩,被誉为“歌舞海洋,百节之乡”。夸张的民族服饰,精美的银饰和刺绣蜡染织锦,迷倒众多中外艺术家。很多中国人物画家每年都会到贵州采风创作,选择自己的基地,并为我们呈现大批的优秀作品。

贵州的第一大少数民族是苗族,人口400多万,发布最广,服饰变化最大。不同的支系有不同的服饰特点,同一支系也因不同的村寨而变化无穷。头饰、衣、裙变化万千,东部的灵秀,多以鲜花插头,短衣短裙。西部的头饰巨大,身着厚披肩和长裙。服饰图案丰富,造型极其夸张,由于苗族社会生活水平的改善,银饰变化较大,现在追求华美大气,以多、大、重为美,重达20多斤。这是一个把自己的全部历史都记载在服饰上的民族,炫丽的服饰和银饰为中华文明留下了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

侗族在贵州也是一个人口众多的民族,村寨依山傍水,聚族而居。一寨一鼓楼成为侗族最大的标志。鼓楼、风雨桥为乡村聚会议事场所,也是少男少女们“行歌坐月”弹琴说爱的场地。侗族大歌的保留和传唱成为这个民族的骄傲,悠扬婉转的无伴奏和声让人终生难忘。他们的服装用布自纺自织,特别是紫色亮布令人称奇。粗布经过蓝靛、白酒、牛皮汁、牛血、蛋清等反复侵染、蒸晒捶打而成,形成紫色的金属光泽,色泽经久不褪。男子多用长长的织锦布包头,当他们吹着6-7米长的芦笙,踩着统一的舞步时,场景蔚为壮观。

布依族是贵州高原的土著民族。西部的布依村寨极富特色,均以白色的石板石条建房,在著名的“黄果树瀑布”景区周围就分布了众多的石头寨。在青山绿水之中,点缀着片片银白色的村落,晚霞薄雾里户户炊烟袅袅,美得让人窒息。布依族蜡染最为精美,式样丰富,图案边缘呈现细小的白色龟纹,有着独特的艺术效果。织锦、扎染、刺绣也是布依族优秀的手工艺术。

贵州如此眼花缭乱的民族服饰与风俗节庆,一直是全国的中国人物画家创作少数民族题材的主要内容。花前月下的唯美意境,银光闪烁的苗族头饰,歌舞芦笙等等都成为画面最美的元素。民族风情画因此成为大众非常喜欢、欣赏的主流民族题材。

较早表现贵州民族题材的是清嘉庆年陈浩,他的《百苗图》是清代贵州少数民族的真实写照。庞薰琴的水彩《贵阳苗族笙舞》(1941年)、《盛装》(1942)年,更是反映出民族服饰及风情的丰富多彩,虽然是水彩画,但是吸收了中国工笔画的技法。贵州籍画家宋吟可先生五十年代创作的《妈妈您看我在开拖拉机》、《打蓑衣迎春耕》、《磨镰刀》均是表现贵州少数民族的题材,三幅作品入选第二届全国美展。画家终身以少数民族题材进行创作,并留下了大量贵州民族风情的作品。蒋采苹先生的《盛装苗女》和《戴银冠的苗女》以装饰手法表现富有浓郁的东方韵味,赋予作品一种令人向往的神秘气氛。陈孟昕的现代工笔重彩画《一方水土》塑造出100多个具有地域特色、动作与神态生动各异的人物,精彩再现了贵州苗族群众的生活。这幅作品以当代审美角度描绘了当地“人与人的亲近真挚、人与自然的和谐与共”。刘泉义毕业前的一次贵州苗寨写生彻底改变了他原有的创作方向,以贵州苗族为题材,创作了大量工笔画作品并获奖。《苗女》、《繁树银花》、《银装》展示了贵州少数民族在当代文明下的质朴民风和传统。画面上那些华丽的民族服饰背后,凸显的是这个民族的人文精神。

风情与现实,时代与责任,这是一个长期的话题。中国画的写实精神呼唤我们关注现实更深一层的精神表达,从长远的中国绘画史来看,中国人物画家必定要探究题材与生活的意义,笔墨与精神的统一。

三、民族人文精神与写实精神的结合

民族题材的创作历来就是画家喜爱的题材。黄胄就是以新疆题材创作为主,几十年不变的深入生活,画了大量的速写,创造了大批堪称经典的作品。如《洪荒风雪》、《庆丰收》、《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让我们记住的每一件作品无一列外的都是反映生活与现实的题材。透过黄胄作品里的异域风情、华美服装和轻盈舞步,我们看见的是一个民族的精神,他众多的经典作品在时代的大背景下光彩夺目,在历经社会思想的进步与艺术表现力的提高的今天,这些经典仍然无法被超越,这就算艺术与时代结合产生的无穷魅力。

贵州的多民族特性,决定了她的独有与丰富。开发的迟缓,注定了她保留下更多原生态的民风民俗。这也成为中国人物画家采风创作的天堂。民族人文精神的发掘也成为民族写实精神最好的素材。

绘画表现主体开始由民族风情向更深的精神层面探索,关注民族人文精神,思考自然与人、社会与人的关系,画家们更着眼于民族风情以外精神内涵的表达。面对生活中非常有个性特点的人物时,不是把生活中真实的人物表达出来,忠实原貌再现对象,追求如照片般的相同。而是让表现在纸上的人物超越真实的人物,特别是人物的“神”、“情”。只有站在更高的一个层面上来观察生活,站在高于现实的层面上来表现,才能把写实精神融入人文精神里。

民族题材的作品应该站在现代社会的位置思考和审视。探索人文精神对人类真善美的追求,这也成为对民族生存价值与意义的理解。

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民族传统与文化消失太快。阳朔、丽江、大理、张家界、凤凰等民族地区朴实与本真所存无几,商业与旅游让民风变得更加陌生,画家们看见一个个原生态的村落变身旅游景区而惋惜。汽车与摩托车早把喧嚣开进了寂静的山寨,这就是生活。所幸的是,贵州还保留着大量古老的村落,朴实的民族。对于探讨民族人文精神与写实的画家来讲,就有了一个可以深入的写生创作基地。

我认为中国人物画家就应该深入生活,而追求写实精神的画家更应该深入生活,深入到民族社会与人物的内心世界,发掘生活真实后面对象内心的神与魂,对最本质的形象进行提炼,进而对型进行提升,使其光彩照人。如何在丰富多彩贵州民族题材中选择一个点,作为基地深入下去,让我困惑了很久。刘大为导师给了一个很好的建议:一是喜欢,选择自己喜欢的服饰、造型、色彩等等。二是擅长,让自己最擅长的技法来表现适合的对象,如笔墨、线条、风格等。三是独有,形成自己独有的风格技法以及表现视角,并成为当代绘画界里所没有的。

作为写实的中国人物画家来说,笔墨当随时代,以人文精神来关注现实,反应生活的本质。透过贵州各民族丰富的服饰和节庆,我更关注她们平常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化的服饰与节日盛装截然不同,平静而悠闲。夜晚在农家吊脚楼的地灶边推杯问盏,拉近了人与人的内心,时时让我涌出许多感动。喧嚣后的平静,可以让我们静心思考,发现那些不易被发现的美。这是我的生活,也是我创作的源泉。师造化,得心源。通过对生活素材的提升,得以表现生活在贵州这片土地上的民族人文精神的最高境界,大师黄胄为我们树立了这样一个楷模。

邓永平

邓永平 晨风 180×98cm/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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