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法再次回归书房艺术评论

/ 2015-01-17 15:23

眼下书坛,大投入、大展览、大作品、大制作、大“写意”,比比皆是,动辄六八尺巨幛,四尺以内小品已难觅踪影。当代的书法艺术繁荣就是以这样的状态呈现吗?我不敢苟同。反倒认为,随着艺术潮流的更迭,随着书法艺术不断地“接地气”,回归书房——这样一个切实而又美好的话题,应该引起我们的关注和思考了。这里所言“书房”,不仅是一个读书劳作所在的空间名词,更多的指向,是一种理念、一种状态、一种心境。

由凌海涛的第四届“兰亭奖”佳作一等奖册页作品而引发如此话题,颇有顿悟之感。海涛的这本小行草《金冬心题画记》册页,由十二张精致小品组成,每张不盈半平尺。何能获此殊荣?且不论评委们对“大写意”的审美疲劳,依我看来,不外乎三点理由:随性、自然、静雅。这三者三位一体、相辅相成:随性了不自然不算高明,自然了不静雅也难悦人,静雅了不随性则不纯粹,众多历代经典手札墨迹莫不如是。恰恰这三点是书法本体审美的终极要求,恰恰这三点是书房情结的典型象征。海涛的这十二张小品一气呵成,没有过多的设计与矫饰,水流花开,如话家常。如此,随性、自然、静雅必须是一种忘我的无欲的审美心灵的闪动轨迹,这一心态特征是艺术“本体自由”的真实反映。面对扑面而来的清新之风,观者自然是眼前一亮,再深入品读,文质彬彬,表里相契,夺标已在情理之中。

溯根求源,“本体自由”在中国古典美学中是用“虚静”一词来概括的,庄子“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陆机“精鹜八极,心游万仞”、刘勰“思接千载”以及冠九说“澄观一心而腾中踔万象”等等,无不说明,“虚静”决非死寂,实际上是灵气流荡、跳跃着生命律动的创造性心理。一千多年来,这一理论不仅作为中国艺术的主导精神之一,且作为一种“审美人格学”,铸就了我们民族特有的艺术家的人格胸怀。它不是人生观,却处处涉及人生;它不是伦理学,却处处涉及人格。接触过海涛的朋友,相信都会有谦虚、和气、阳光、精干的印象。海涛随缘适性、与人为善、坦诚开朗,他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这是平凡生活的心性流淌,这是质朴人格的踏实体现。海涛曾写过这样一些砚边随笔:“不求完美,但求生机活力。因为鲜活,所以无限可能”,“一切作品皆自传,要真诚。多年以后,端详陈旧墨迹,如还能依稀辨认出彼时眉眼,记起年少脾气、以及心事履痕种种,我们应当欣慰”……,这些,无疑是他对艺术人生的真实体验与理性思考,流露的质感与温度令人感动。

“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遥想千载之前,书法艺术创作在多数情况下只是一种私人的日常行为。文人士子在求学游历、经世济民之余,置身书房,记录生活,寄兴遣怀,施之楮素,传为经典。我想,海涛于此是深为会心的。据我所知,这件获奖册页,从正式构思到投稿寄出,仅数天时间而已。这就是在自个儿书房里那张并不很大的书案上“捯饬”出来的一件“简单”的、轻松的、日常化的、通过自我审美的率意之作。

海涛还很年轻,漫长艺术之路刚刚起步,还要花大把的时间,在书房中对经典心摹手追,与先贤对晤交流。我相信,经过不断的沉潜与历练,海涛的艺术与人生定会不断成熟起来。

由海涛的获奖册页作品引发的思考,尽管还不成体系,以“书法回归书房”为题,随笔写下这几行文字,非刻意拔高海涛书法艺术,算是抛砖引玉,供书朋道友共同探讨。我只不过越发真切感受到,在艺术创造中,回归书房时代的到来正是展开艺术想象、萌发灵感、融纳万境、创造意象时代的到来,没有紧迫感实在不行。

王亚洲(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安徽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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