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田盛墓志》刍议书画动态

书画纵横 / 赵耀辉 / 2015-09-12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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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魏《田盛墓志》,入窆于东魏兴和元年(539年),为近年新出北朝墓志之一。兹志虽文辞简陋,且刻工亦不甚理想,然从书法方面来看,其爽朗、瘦硬、峻拔的一面,实开风雅之先声,这其中有很多东西是值得我们后人学习的。

一、墓志识读

《田盛墓志》,全称《魏故扬烈将军、始平郡太守田府君之墓志铭》,入窆于东魏兴和元年(539年)正月十二日,具界格,凡21行,满行22字,除去空格共404字。

原石现为私家所藏,属流散文物,志、盖各一,志盖为盝顶形,平顶高45厘米,宽44.5厘米,镌篆“魏故田府君墓志铭记”九字;志面高51.5厘米;宽51.5厘米,因是近年新出,故志面平整,除右上角略微残损外,其他几近于新。

姑释志文如次:

魏故扬烈将军、始平郡太守田府君之墓志铭

君讳盛,字丑兴,冯翊人也!芳绪运而唯馨,茂叶散处弥昌,虽隆派乘轩,犹门诠名望,代有交谢,尚人德并飞。祖,深闭仁囿,温逊一时。父,才高量远,颖秀孤标。君,体禀柔雅,性弘礼德,孝友表振闺门,仁义存誉党术。武艺幼工,策略尤远。因心好狎审,己裁官,即授除荡寇将军。君在公,唯肃弼辅恭,更兼雄貌严昂、庄气豹裂,欲有征讨之处,每用君为督师,君既受荷,人将莫不厉骨前锋,散敌首者矣!是故能竖勋烽境,论功王室,孤劳只赏,卓在君身。寻蒙迁除扬烈将军、始平郡太守。方皷翅陵轩,思波更跃,而运不由己,奄同坠息,春秋六十有四,以元象元年十二月廿日在邺窆里寝疾而薨。悲伤行人,悼酸邻邑,又气望相胜,去就宜改,故卜宅兆,葬日有期。粤以兴和元年岁次庚申正月庚戌朔十二日辛酉窆在邺都之西南。铭兹盛猷,刊扬玄室,其词曰:

根深枝萼,绪茂族芳。门追礼仪,家业和良。幼工其武,长选君王。懃更无殆,日转身昌。荣来不已,应兹郡职。抚任魁爽,清谨雅直。折辕是乐,四知存翼。觊望浮虎,专心无极。意厉贞更,志牟在公。展诚未遂,奄流化鈜。追惜是悼,嗟痛人胸。显昧交谢,事用已迁。松杨侠路,宅壤幽厘。一归寒户,恐没言贤。故镌方石,刊留远年。

志主田盛,字丑兴,冯翊(今陕西大荔县)人,初官荡寇将军,后以功迁扬烈将军、史平郡太守,然检校《北史》及《魏书》均不见有其人。据志文,田盛于元象元年(538年)十二月二十日病逝于邺城,终年64岁,以此推算,其当生于北魏延兴四(474年)年。兴和元年(539年)正月十二日,安葬田盛于邺城之西南。据史载,公元539年11月,北魏孝静帝元善见改年号为“兴和”,是故田盛下葬之兴和元年正月,当为公元539年11月。

关于田盛之祖、父辈,志文几未详细介绍,仅各用八个字来描述,即“祖,深闭仁囿,温逊一时。父,才高量远,颖秀孤标”。至于其子嗣情况则丝毫未载。由此可以看出,田盛出身并不高贵,而其家族也并非名门望族,至于志文开头说的“芳绪运而唯馨,茂叶散处弥昌,虽隆派乘轩,犹门诠名望,代有交谢,尚人德并飞”,实为古人谀墓之习也!

据志文,“君,体禀柔雅,性弘礼德,孝友表振闺门,仁义存誉党术”,言田盛身兼儒雅之风,且崇礼明德,内遵孝悌友爱之旨,外奉仁义之道。“武艺幼工,策略尤远”言田盛幼年习武,且擅于谋略。

田盛初官荡寇将军,肃弼辅恭,尽职尽责,颇受朝廷器重,“欲有征讨之处,每用君为督师”。而田盛亦每每不负厚望,总能够克敌制胜。此即志中所言“君既受荷,人将莫不厉骨前锋,散敌首者矣”之谓也!是故“竖勋烽境,论功王室” ,迁官为扬烈将军、始平郡太守。奈何运不由己,值大有作为之时,竟染疾而逝,是谓“展诚未遂,奄流化鈜”!

二、墓志书法及其他

兹志行文为当时之标准的墓志文体,志题以后,用“君讳盛,字丑兴,冯翊人也”这样的标准写法开头。然后依次述其先世,接着介绍志主履历,最后记载志主之卒年、葬年、葬地等,并引出四言韵文。故对于中国古代文学研究者来说,兹志可作为古代墓志文体的标准范文,惜其内容过于简陋,于史料价值则十分缺乏。

另外,在古代铭石书迹中,或为当时书手笔误,或为民间约定俗成,或为刻工刀误等,多有别字与异体字出现,兹志亦不例外。如第三行第二字之“隆”、第三字纸“派”;第四行第十九字之“柔”第五行第十九字之“策”;第六行第十三字之“寇”;第七行第二字之“更”、第五字之“貌”、第九字之“气”;第八行第十三字之“锋、”第十五字之“敌”;第九行第三字之“烽”;第十二行第二字之“寝”;第十三行第五字之“葬”;第十六行第四字之“萼”;第十七行第三字之“勤”、第二十二字之“爽”;第十九行第二十字之“痛”等不胜枚举。

众所周知,古代铭石书迹是由书家与刻手共同来完成的,然最终所呈现出来的效果,则是完全由刻手决定的。通观兹志,刻工似不甚理想,刀法生硬,绝非资深刻手所为,细审之,个别字的笔画略显迟疑,仿佛不是遵循刀法刻出来的,而像是用刻刀磨划出来的一样,个中韵味丧失殆尽,兹志刻手之不明书理于此可见矣!

墓志篆盖之书法,向来不被重视,主要原因是在于大多数篆盖书法装饰性过强,类似于现在的美术字,毫无毛笔书写之韵味。另外其字态往往奇姿异势,五味杂陈,如清人叶鞠裳所言:“题额,篆书为多,……篆体往往不合六书,偏旁繁省,时乖时合。”兹志篆盖“魏故田府君墓志铭记”九字,篆法略有舛误,似是为了装饰效果而有意为之。字体虽粗笔重划,但丝毫没有唐人的臃肿之态,竖划末端露锋尖出,颇类倒韭篆之写法,这种篆书写法在北朝时期的篆额、篆盖之中屡见不鲜,或是当时普遍流行之“篆法”。值得一提的是,此九字之“点”划,均做小鸟状,颇可玩味。有意思的是,刻制于武周圣历二年(公元699年)的《太子升仙碑》篆额之“点”划亦作小鸟状,绝类于此,是知其原非女皇所独创也!

东魏时期的铭石体书迹近年出土较多,其书法总体上属于清秀峻拔一路,似乎很少受到北魏“邙山体”高耸峻拔、豪迈开张的气势的影响。个中原因,大概如丛文俊先生所言,“邺虽是古城,但在北朝的位置却远不如平城、洛阳、长安重要,高欢迁孝静帝于邺,是因为它居太原较近,出入方便,有利于控制”之故,因此,“邙山体”书风“向西略可波及长安,向东稍备于鲁东,河北的书法很少受其影响”。东魏《田盛墓志》即为这一时期的典型风格,其字总体以轻盈、秀丽、峻拔为主,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态,给人以神清气爽之感觉,此可谓东坡先生所言“书贵瘦硬方通神”是也!兹志字形取纵势,略长,用笔方圆兼备,以方笔予其骨、取其势,以圆笔予其筋、取其韵,筋骨相生,故有俊朗之气。然其病亦在于此,因字之筋骨太盛,而显得气血不足,此尤骨感美女,虽惹人爱怜,然终少母仪之相。

兹志之字形安排亦颇可称道,因字赋形,乃至于一字一形,虽相同之字,而各得其形,如志中“扬”、“将”、“盛”、“望”、“气”等字的处理即可见一斑。

综上所述,东魏书法虽少北魏时期“邙山体”的雄迈之气,然其风雅之声实为整个北朝书法的发展唱出了一曲清歌。若将北魏“邙山体”比作《尚书》的话,那么东魏书法便是《诗经》,而《田盛墓志》则可以看做是《诗经》之《卫风》。

 

参考文献:

[1]唐•李延寿.北史[M].北京:中华书局,2008

[2]清•叶昌炽.语石[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88

[3]刘涛.中国书法史•魏晋南北朝卷[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9

[4]丛文俊.新出土北朝小楷墓砖墨迹[J].中国书法.20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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