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欧洲游学
1920年1月,奥德雷纳蓬号抵达了法国的马赛港,随后在安排下林风眠一行进入枫丹白露市立中学进行法文补习同时以学写招牌油漆工的收入维持生活。
1921年,林风眠和李金发一起转入法国国立第戎美术学院(Ecole Nationale des Beaux-Arts de ijon)这所位居法国六大国立美术学院榜眼之位的高等美术学府学习,他的才华深得校长耶西斯Yencesse)的器重。9月,在耶西斯的推荐下,林风眠和李金发又一起转入法国国立高等美术学院(Ecole Nationale Superieure des Beaux-Arts)就读,并得以进入被时人誉为“最学院派的画家”柯罗蒙(Cormon)的工作室学习,幼年对西方绘画的憧憬使林风眠一度完全沉迷于细致、写实的自然主义学院派画风中——“自己是中国人,到法后想多学些中国所没有的东西,所以学西洋画很用功,素描画得很细致。当时最喜爱画细致写实的东西,到博物馆去也最喜欢看细致写实的画。”
不久耶西斯专程来看望这位学生,这位深受现代派和“东方艺术”影响的浮雕艺术家对林风眠提出了严厉而诚恳的批评:“你是一个中国人,你可知道,你们中国的艺术有多么宝贵、优秀的传统啊!你怎么不去好好学习呢?去吧,走出学院的大门,你到巴黎各大博物馆去研究学习吧,尤其是东方博物馆、陶瓷博物馆,去学习中国自己最宝贵而优秀的艺术,否则是一种最大的错误。”同时他还告诫这位有才华的学生:“你要作一个画家就不能光学绘画,美术部门中的雕塑、陶瓷、木刻、工艺——什么都应该学习。要像蜜蜂一样,从各种花朵中吸取精华,才能酿出甜蜜来。”这促使林风眠迈出艺术道路上最重要的一步--重新发现“东方艺术”的魅力,并关注起现代主义艺术。从此,巴黎的卢浮宫、东方美术馆、陶瓷博物馆中经常出现林风眠瘦小的身影,在这些艺术殿堂里,林风眠啃着面包、拿着画具仔细地研究,他了解到欧洲艺术最近几十年的巨大变化,努力地从中汲取艺术的营养。

不过,在当时的环境下,无论对耶西斯还是林风眠而言,所谓的对中国艺术优秀传统的理解都是带有一定的片面性的。20世纪初的欧洲画坛,正是表现主义等现代派艺术开始盛行的时期,而现代派艺术一开始便自觉或不自觉地吸收了东方艺术的某些因素,诸如边角式的构图、对线条的强调、对比强烈的色彩等。更为重要的是,“东方”这个概念在当时的欧洲有着极为广泛和模糊的概念内涵,所泛指的是非西方的历史文化,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当时的理解也是停留在这个概念上的,这就必然造成对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某种“误读”,尽管这种“误读”后来却“阴错阳差”地造成了林风眠独特的个人艺术面貌。
1923年春天,在同乡熊君锐的邀请下,林风眠与李金发、林文铮、黄士奇等开始为期近一年的德国游学,这一年的游学生涯对林风眠的早年艺术风格的形成有很大的影响,他在游学中充分地接触了当时作为新艺术风格形式出现的表现主义、抽象主义等新绘画流派,尤其是对自然主义强烈反动的表现主义,林风眠更是毫不犹豫地以一个中国留学生特有的方式接受了它,他要用线条和色彩去表现他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一年相对自由的时间使之创造了大量带有现代主义风格特征的作品,像著名的《柏林咖啡》、《平静》、《唐又汉之决斗》等都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这些作品都具有当时典型的现代表现主义风格特征:鲜明的主题、强烈的笔触、沉郁的色彩,画面充满着年轻画家的诗情幻想和浪漫热情,达到了他一生中第一个创作高峰时期。
德国的游学也为林风眠带来爱情女神的眷顾,在柏林的马克兑换市场上,林风眠邂逅了一位温柔善良的德国姑娘艾丽丝·冯·罗达(Elise Von Roda),这位柏林大学化学系的女大学生浪漫多情,爱好文学和艺术,并把林风眠引入了缪斯之神的殿堂,罗达为林风眠弹奏的乐曲让他永生难忘。从此,音乐成了林风眠毕生的爱好。1924年初,林风眠带着他大量的作品和心爱的姑娘回到了巴黎,在玫瑰别墅六号的一所公寓内与罗达小姐结为伉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