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来,林飞创作了一批名为《生存、异态》的油画系列作品。很显然,这批作品集中表达了林飞对艺术以及艺术与文化之关系的理解和认识;其中尤为独特的是他对中国古代文人画传统资源的利用、开发和转换,有鉴于此,我想用“文人油画”这一多少有些矛盾,但也不乏张力的概念来解读他的这批近作的意义。
在《生存、异态》油画系列作品中,林飞一方面借用了中国文人画中的花鸟画常见的一些形象,如石头、鸟、植物等,以建立当代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之间的内在联系,同时也表明了艺术家在当代文化语境中所持有的中国文化本位的立场。另一方面,这些来自文人画的形象,或者说原型,经过林飞的改造和转换,其“异态”的形象又足以证明它们具有了超越原型的造型和意义,使其与林飞要表达的当代人的“生存”问题发生了联系。就此而论,林飞的《生存、异态》油画系列作品,无疑可以用传统之体,当代之用来界定。
进一步分析林飞的《生存、异态》油画系列作品与中国文人画的关系,我们会发现林飞感兴趣的不是王维之后,被一代又一代文人画家延续和发展的那种平淡天真、逍遥无为的美学趣味和艺术传统,而是徐胃、陈老莲、八大山人建构起来的那种愤世嫉俗、充满生命张力的艺术方式。在《生存、异态》系列作品中,尽管基本的形象和语汇极其精简,但林飞通过构图和空间布局的多样组合,使作品系列的统一性和作品之间的独立与丰富都得到了保证;与此同时,像陈老莲对待石头和八大描绘鸟、鱼那样,林飞作品中石头、木头、动物形象不仅造型怪异和独特,而且还因为它们都处在空无一物的背景之中,就像失去了与大地联系的精灵,在失重状态下,于空中任意漂浮。这也就是说,在《生存、异态》油画系列作品中,所有的形象都是有生命的,并以独立的个体展示和承担着各自的命运。很显然,就生命的命运而言,林飞在这批作品中,通过无方向和无秩序的形象组织,想必更关注其无序生成的偶然性。在我看来,林飞对生命偶然性的思考,特别是作品中那些造型怪异,时刻盯住每一个观看作品的观众,露出不屑一顾,或是满怀仇恨表情的鸟,无疑可以把它视为当代人的生存境域及其心理感受的象征表达。这是因为生命的偶然性,来源于无法把握的生存变数,但在林飞作品中,我们已不能从生命的虚无和神秘等一般的生命哲学和宗教体验的立场来把握,因为它直接根源于当代人的生存的无方向感、无终极价值关怀的漂浮感和无秩序可依的非安全感,所以,在林飞《生存、异态》油画系列作品里面,我们能感受到生命的躁动和压抑,甚至是对生命的恐惧也就很自然了。
在中国美术界,我们看到最多的现象是,一些从事油画创作的艺术家在中老年以后逐渐转向中国画,但是青年艺术家林飞是个相反的例子,他是由中国画转向油画。当然他并没有放弃中国画的创作,而是中西并进,相互促进。正是在这样一种知识结构和艺术实践方式中,我相信林飞的“文人油画”会更传统也更当代。
2006/8/30于望京花园
